28. 治理与公民：你能影响什么 · AGI 时代高性价比人生指南

这一节讲一个普通人在 AI 治理里能做什么。口径主要是选择权（让规则朝对你有利的方向走一点）、钱（投诉追回的损失、电费、转移支付）和人身自由（知道哪些渠道是合法表达）。AGI 时代这一节最大的变化，是"规则"第一次和"技术"同速变化：中国 2023 到 2026 年连续出台生成式 AI、内容标识、拟人化服务三部办法，美国截至 2026 年 7 月有 29 个州 109 部 AI 相关法律，欧盟 AI 法案分阶段生效又被推迟。规则在快速成形的时候，一封意见、一次投诉、一次工会协商的边际影响反而最大，因为很多条款还没写死。这一节不教人上街，也不讨论宏大政治，只列出法律明文给你的渠道、每个渠道的时限、以及已经被证明有用的集体做法（好莱坞演员工会、美国码头工人工会的 AI 与自动化条款）。原书中消费维权的一般步骤、劳动仲裁的时效规则照旧，本章不重写；劳动争议的个人层面见第 8 节，辨别假信息见第 26 节。条目按性价比从高到低排，前面几条不花钱，只需要知道渠道并留好证据。

1. 公司要用 AI 考核、排班、监控或据此调岗裁人，要求它把规则拿到职工代表大会或工会走程序

成本：不花钱。写一封邮件或在职工代表会上提一句，花 30 分钟。
说人话：公司用 AI 给你打绩效、排班、盯屏幕、决定谁先走，这些都是"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法律要求这类规则必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平等协商，并且公示或告知你。没走程序的规则，在仲裁和诉讼里很可能不能作为处理你的依据。
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 年 1 月 1 日施行，2012 年修正）第四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的一贯口径是：经民主程序制定、不违反法律、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规章制度，才可以作为审理的依据。
证据等级：A。法律原文，条文明确，适用于所有用人单位。
情景：全情景。无论 AI 发展快慢，公司都会先把 AI 用在考核与排班上，这条程序要求不随技术变化。
来源：全国人大常委会 (2012).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 年修正）第四条. <https://www.gov.cn/flfg/2007-06/29/content_669394.htm> ; 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 <https://flk.npc.gov.cn/>
备注：这条不能阻止公司用 AI，只能让规则经过协商、写清楚、提前告知。小公司没有工会和职代会时，"全体职工讨论"也算程序，保留讨论记录与签收记录。反方情况：法院对"是否属于直接涉及切身利益"有裁量空间，单纯的工具更换（比如换一个写代码的助手）通常不算。个人被解除时怎么办见第 8 节第 2、3 条。本书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案件以律师意见为准。

2. 在平台上接单的，对派单、计价、抽成算法提出协商要求，并知道平台有义务回应

成本：不花钱。通过站点工会、骑手或司机代表群，或者平台的意见通道提出一次书面要求。
说人话：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众包标注员的"老板"很大程度上是一套算法。2021 年人社部等八部门的文件写明，平台制定或修改派单、计件单价、抽成比例、奖惩等规则和算法，要充分听取工会或劳动者代表意见；工会或劳动者提出协商，企业应当积极响应并提供必要的信息。网信办的算法规定还要求向劳动者提供调度服务的算法保护报酬和休息权。
收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八部门《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人社部发〔2021〕56 号，2021 年 7 月 16 日）：企业制定修订平台进入退出、订单分配、计件单价、抽成比例、报酬构成及支付、工作时间、奖惩等直接涉及劳动者权益的制度规则和平台算法，应当充分听取工会或劳动者代表的意见建议；工会或劳动者代表提出协商要求的，企业应当积极响应，并提供必要的信息和资料。《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2022 年 3 月 1 日施行）第二十条：算法推荐服务提供者向劳动者提供工作调度服务的，应当保护劳动者取得劳动报酬、休息休假等合法权益，建立完善平台订单分配、报酬构成及支付、工作时间、奖惩等相关算法。
证据等级：A。部门规范性文件与部门规章原文。
情景：全情景。平台用算法管人是现状，不依赖 AI 再进步。
来源：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八部门 (2021). 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1-07/23/content_5626761.htm> ; 国家网信办等四部门 (2021). 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2-01/04/content_5666429.htm>
备注：指导意见没有直接罚则，约束力弱于法律，真正起作用的是"集体提出"加"留下书面记录"。一个人单独提意见，平台可能只回复模板；以站点或城市为单位提出，更容易进入平台和工会的协商议程。反方证据：平台可以说算法是商业秘密，文件要求的是"必要的信息"，不是公开源代码。

3. 被 AI 产品或 AI 客服坑了，先在平台投诉并截图，7 天内没结果就上 12315

成本：不花钱。整理证据 20 分钟，平台投诉 10 分钟，12315 填表 15 分钟。
说人话：生成式 AI 服务按规定必须有投诉举报渠道并及时处理。平台不理你，就去市场监管的 12315。2026 年 4 月 15 日起施行的新办法规定，市场监管部门收到投诉后 7 个工作日内要决定受理不受理并告诉你；调解 60 天谈不拢就终止，你再去打官司或仲裁。这是一条有时限、有回执的通道。
收益：《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2023 年 8 月 15 日施行）第十五条：提供者应当建立健全投诉、举报机制，设置便捷的投诉、举报入口，公布处理流程和反馈时限，及时受理、处理公众投诉举报并反馈处理结果。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办法》（总局令第 121 号，2026 年 4 月 15 日施行，同时废止 2019 年的暂行办法）：投诉举报应当通过全国 12315 平台、12315 热线或公布的邮寄地址、受理窗口提出；具有处理权限的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并告知投诉人；自投诉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的终止调解；在调解中发现违法线索的，应当自发现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核查。调解可以采取互联网、电话、视频等非现场方式。
证据等级：A。部门规章原文，时限可核对。
情景：全情景。AI 产品越多，消费纠纷越多，这条通道的使用价值只会上升。
来源：国家网信办等七部门 (2023).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 <https://www.cac.gov.cn/2023-07/13/c_1690898327029107.htm> ;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 (2026). 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办法（总局令第 121 号）. <https://www.gov.cn/gongbao/2026/issue_12686/202604/content_7066102.html> ; 全国 12315 平台. <https://www.12315.cn/>
备注：12315 管的是消费关系，比如 AI 会员自动续费、AI 课程虚假宣传、AI 硬件质量问题。AI 生成的违法有害内容走 12377，见第 26 节第 26 条；骚扰电话和垃圾短信走 12321，见本节第 7 条。投诉不等于赔偿，调解不成仍需诉讼。证据要保存原始页面、订单号、对话截图和扣款记录。

4. 讨厌被算法推着走的，直接关掉个性化推荐；平台不给关，就按规定举报

成本：不花钱。在每个常用 App 的设置里找一次"个性化推荐"开关，5 分钟。
说人话：国内法规要求推荐算法必须给你一个"不按你个人特征推荐"的选项，或者一个方便的关闭开关，你关了平台就得立刻停。找不到开关、关了没用的，任何人都可以向网信部门投诉举报，平台拒不改正最高罚 10 万元。关一次开关是你本人的选择，举报一次则是给监管留下数据。
收益：《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2022 年 3 月 1 日施行）第十七条：算法推荐服务提供者应当向用户提供不针对其个人特征的选项，或者向用户提供便捷的关闭算法推荐服务的选项；用户选择关闭算法推荐服务的，算法推荐服务提供者应当立即停止提供相关服务。第三十条：任何组织和个人发现违反本规定行为的，可以向网信部门和有关部门投诉、举报。第三十一条：违反第十七条等规定的，由网信部门等依据职责给予警告、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情节严重的，责令暂停信息更新，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
证据等级：A。部门规章原文，罚则明确。
情景：全情景。
来源：国家网信办等四部门 (2021). 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2-01/04/content_5666429.htm> ;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https://www.12377.cn/>
备注：收益标"小"，因为罚款上限低，单个用户关掉推荐对平台影响有限。它的价值在于成本几乎为零，而且睡眠与注意力上的好处见第 30 节。反方情况：关掉推荐后内容质量可能下降，有人会觉得不方便，这是真实的取舍。这条什么时候失效：规定修订或平台以"AI 助手"替代"推荐算法"时，适用范围需要重新看。

5. 看到涉及 AI 的法规草案公开征求意见，在截止日前写一封具体的意见寄过去

成本：不花钱。读草案 1 小时，写意见 30 分钟。
说人话：法律草案和部门规章在出台前，按规定要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一般不少于 30 天。国家网信办的通知里直接写着邮箱和邮寄地址。2026 年 7 月的《反网络暴力法（征求意见稿）》专门写了"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制作、传播网络暴力信息"的治理；9 月 18 日发布的未成年人网络保护规定征求意见稿，截止到 10 月 17 日。一封指向具体条款、给出具体改法的意见，比一千条网上评论更可能被看到。
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23 年修正）规定，列入常委会会议议程的法律案应当在人大网公布草案征求意见，期限一般不少于三十日。《规章制定程序条例》（2017 年修订，2018 年 5 月 1 日施行）要求起草的规章原则上向社会公布征求意见，期限一般不少于 30 日。国家网信办 2026 年 7 月 29 日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反网络暴力法（征求意见稿）》，意见反馈截止 2026 年 8 月 28 日，渠道为电子邮件 fanwangbaofa@cac.gov.cn 或信函寄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 11 号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法治局（邮编 100044），草案要求平台加强对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制作、复制、发布、传播网络暴力信息的防范治理。2026 年 9 月 18 日发布《国务院关于保障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的规定（征求意见稿）》，截止 2026 年 10 月 17 日，邮箱 weibao@cac.gov.cn，信封注明"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征求意见"。
证据等级：A。法律、行政法规原文与官方通知原文。
情景：全情景。
来源：全国人大 (2023).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23 年修正）. <https://flk.npc.gov.cn/> ; 国务院 (2017). 关于修改《规章制定程序条例》的决定.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18-01/16/content_5257080.htm> ; 国家网信办 (2026).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网络暴力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 <https://www.cac.gov.cn/2026-07/29/c_1787072711938509.htm> ; 国家网信办 (2026). 关于《国务院关于保障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的规定（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 <https://www.cac.gov.cn/2026-09/18/c_1791482017777471.htm>
备注：写意见的方法：引用条款号，说明你是谁（家长、教师、平台从业者、受害者），给出一个具体场景，提出一句替换条文。不要写口号，不要附个人隐私材料。反方证据：征求意见不公开逐条回复，你无法知道自己的意见有没有被采纳，也没有公开数据说明采纳率。它的价值在于成本极低，并且是少数由法律保证的直接渠道。

6. 身边的 AI 公共问题（政务 AI 办不成事、数据中心噪音与用电、无人车扰民）打 12345

成本：不花钱。一个电话或一次线上留言，10 到 20 分钟。
说人话：各地政府的非紧急热线已经统一成 12345，7 乘 24 小时有人接，按"接诉即办"办理。政务 App 里的 AI 客服答非所问、办不成事，小区旁边的数据中心或变电站噪音扰民，无人车在路口反复停车堵路，这些都可以打 12345。它会转给对应部门并要求回复，你的来电本身也会进入当地政府的问题统计。
收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优化地方政务服务便民热线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20〕53 号）：以一个号码服务企业和群众为目标，2021 年底前各地设立的政务服务便民热线统一归并为"12345 政务服务便民热线"，提供 7 乘 24 小时全天候人工服务；110、119、120、122 等紧急热线不在归并之列；要求健全对企业和群众诉求高效办理的接诉即办工作机制。
证据等级：A。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原文。
情景：全情景。
来源：国务院办公厅 (2020). 关于进一步优化地方政务服务便民热线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20〕53 号）. <https://www.gov.cn/zhengce/content/2021-01/06/content_5577419.htm>
备注：12345 管地方公共事务，不替代 12315（消费纠纷）和 110（违法犯罪）。紧急情况直接打 110、120、119、122，见第 20 节第 3 条。反方情况：各地办理质量差异大，文件没有全国统一的办结时限，部分城市有自己的时限规定。打之前把时间、地点、问题、你的诉求写成四句话，接线员记录会更准。

7. AI 外呼的骚扰电话、营销短信和垃圾邮件，一律向 12321 举报

成本：不花钱。每次举报 2 到 5 分钟。
说人话：AI 让一个人一天能打出几万通语音营销电话，接起来像真人。12321 是工信部委托中国互联网协会运营的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受理垃圾短信、骚扰和诈骗电话、呼叫轰炸、个人信息泄露、恶意 App 和垃圾邮件。你的一次举报就是一条可以追到号码段和发送方的记录。
收益：12321 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官方页面：由中国互联网协会受工业和信息化部委托运营，受理垃圾短信、商业营销短信、骚扰电话、诈骗电话、短信和电话轰炸、个人信息泄露、数据安全问题、恶意 App 和网站、垃圾邮件、ICP 备案违规等举报；渠道包括电话 010-12321、网站 www.12321.cn、邮箱 abuse@12321.cn、手机 App 与微信公众号。页面显示的当日受理量为数千件级别。
证据等级：B。受理范围与渠道来自官方页面，但本书没有取得 12321 的年度受理与处置统计，无法说清举报的实际拦截效果。
情景：全情景。
来源：12321 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 <https://www.12321.cn/> ; 工业和信息化部. <https://www.miit.gov.cn/>
备注：诈骗电话同时报 96110 或 110，止付更要紧，见第 17 节。收益为"小"，因为单次举报对自己几乎没有直接回报，价值在于集体数据。反方证据：部分用户反映举报后仍收到同类电话，号码轮换很快。这条什么时候失效：若运营商侧的 AI 识别拦截足够好，举报的边际价值会下降。

8. 投票和表态时看具体政策，不看"AI 会解决一切"或"AI 会毁灭一切"的叙事

成本：不花钱。每次表态前多问自己一句"这条政策具体改了什么"，需要长期习惯。
说人话：2025 年一项 7.7 万人参加的实验发现，经过专门训练的 AI 说服人的能力可以提高一半，而说服力越强的 AI，陈述里的事实错误越多。另一项研究则显示，和 AI 做几轮基于证据的对话，能让阴谋论信念降约两成并维持两个月。AI 既能把你说服到对的地方，也能说服到错的地方，关键在于你看的是"信息密集但未核实的叙事"，还是"可以核对的具体条文"。
收益：Hackenburg 等 2025 年三项大规模实验（N = 76,977），部署 19 个大模型就 707 个政治议题进行说服，并核查了 466,769 条模型陈述的事实准确性：说服力主要来自后训练和提示方法，分别最多提升 51% 和 27%，而个性化和模型规模的作用较小；说服力提升伴随事实准确性下降。Costello、Pennycook、Rand 2024 年发表在 Science 的实验：2,190 名阴谋论相信者与 GPT-4 Turbo 进行个性化、基于证据的对话，阴谋论信念下降约 20%，效果在 2 个月后仍在。
证据等级：A。两项大样本随机实验，一项同行评审发表于 Science，一项为 2025 年预印本并已进入期刊发表流程。
情景：全情景。选举季的 AI 生成内容只会更多。
来源：Hackenburg K 等 (2025). The Levers of Political Persuasion with Conversational AI. arXiv. <https://arxiv.org/abs/2507.13919> ; Costello TH, Pennycook G, Rand DG (2024). Durably reducing conspiracy beliefs through dialogues with AI. Science.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dq1814>
备注：一个可操作的替代问题清单：这条政策花谁的钱、多少钱、何时生效、谁来执行、怎么撤回。反方证据：实验里的说服发生在线上短对话，真实选举中人们还受身份、群体和媒体的影响，效应可能更小。辨别 AI 生成的政治视频见第 26 节第 7、14 条。

9. 问 AI 政治和政策问题时，要求它列出正反两方和原始条文，别让它替你选

成本：不花钱。在提问里多加一句话。
说人话：2026 年美国的民调里，认为 AI 弊大于利的人从一年前的 31% 升到 39%，79% 预期 AI 会减少就业，30 岁以下的人一半以上担忧多于兴奋。情绪在变，而情绪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问 AI"这条法案好不好"，它会给你一个流畅的结论；问它"支持者和反对者各举三条理由，并给出法案原文链接"，你拿到的是可以自己判断的材料。
收益：Gallup 2026 年调查：39% 的美国成年人认为 AI 弊大于利（2025 年为 31%），79% 预期 AI 会减少就业岗位。Pew 研究中心 2026 年 6 月调查：52% 的美国成年人对 AI 的担忧多于兴奋，30 岁以下为 55%。结合第 8 条的实验，说服力强的模型输出更可能包含事实错误。
证据等级：B。民调是有方法说明的调查，但"要求列出正反两方能减少被误导"是由实验结论推出的做法，没有直接的随机试验。
情景：全情景。
来源：Gallup (2026). Americans' view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https://news.gallup.com> ; Pew Research Center (2026). Public attitudes toward AI. <https://www.pewresearch.org> ; Hackenburg K 等 (2025). <https://arxiv.org/abs/2507.13919>
备注：本条的民调数字来自本书第 1 章，读者可以在机构官网查到原始报告，具体题目措辞会影响比例。反方看法：要求 AI 平衡陈述也可能制造"虚假平衡"，把证据悬殊的两边说成势均力敌。遇到证据明显一边倒的问题（比如疫苗安全性），直接看原始研究。

10. 签任何涉及你的声音、肖像、表演的授权合同前，对照演员工会的四个 AI 条款：同意、用途、报酬、撤回

成本：不花钱。签约前多读 20 分钟，必要时花几百到几千元请律师看一次。
说人话：2023 年好莱坞演员罢工 118 天，换来的核心条款是：制片方要用 AI 做你的"数字复制品"，必须先取得你清楚、明确、写明具体用途的同意，并按你本应工作的天数付钱；你去世后用你的复制品，要经过遗产代理人或工会同意。2025 年游戏配音演员罢工近一年，新协议又加上了告知义务和罢工期间暂停授权的权利，95% 的会员投票通过。这四个条款是普通配音员、主播、模特、讲师写自己合同时最好的模板。
收益：美国演员工会（SAG-AFTRA）2023 年电视与院线协议：罢工自 2023 年 7 月 14 日至 11 月 9 日；2023 年 12 月 5 日会员批准，赞成 78.33%，投票率 38.15%。协议对"就业型数字复制品"要求取得清晰且显著的同意并合理具体地描述预期用途，使用时按表演者本应获得的报酬支付；对已故表演者须取得其授权代表或工会同意；对"合成表演者"须通知工会并给予谈判机会。该协议 2026 年 6 月 30 日到期。2024 到 2025 年游戏配音罢工：2024 年 7 月 26 日至 2025 年 7 月 9 日；新《互动媒体协议》获 95.04% 赞成批准，条款包括使用数字复制品须事先知情同意、披露 AI 使用、按可比工作报酬付酬、禁止用非协议作品做复制品绕过条款，并允许表演者在罢工期间暂停对新 AI 素材的同意。
证据等级：A。工会协议与会员投票结果为正式披露。
情景：全情景。声音与肖像克隆的成本已经趋近于零，与 AI 未来快慢无关。
来源：SAG-AFTRA (2023). 2023 TV/Theatrical Contracts, Summary of Tentative Agreement. <https://www.sagaftra.org/contracts-industry-resources/contracts/2023-tv-theatrical-contracts> ; SAG-AFTRA (2025). Interactive Media Agreement, Ratification Results. <https://www.sagaftra.org/>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三条. <https://flk.npc.gov.cn/>
备注：2026 年新一轮电视与院线协议的 AI 条款，本书写作时未能取得原文，待核实；协议摘要页面对自动抓取返回 403，上述条款细节依据工会发布的摘要与公开报道整理。中国没有演员工会的集体协议，但《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三条让声音参照肖像权保护，2024 年北京互联网法院 AI 声音侵权案判原告胜诉，见第 17 节。可逆=否，是因为一旦授权"永久、全球、全媒介"，事后很难撤回。本书不构成法律意见。

11. 做内容和写作的，在合同里写明"AI 生成的材料不算你的交稿，公司不能强迫你用 AI 改稿"

成本：不花钱。在合同或约稿单里加两三句话。
说人话：2023 年美国编剧工会罢工 148 天，最后协议里关于 AI 的几条很朴素：AI 写出来的东西不算"文学材料"，不能拿来压低编剧的署名和稿费；公司给你的材料里有 AI 生成的内容必须告诉你；你可以自愿用 AI，但公司不能要求你用。这几句话保护的是你的署名、稿费基数和责任边界，写进自己的约稿合同同样有用。
收益：美国编剧工会（WGA）2023 年《最低基本协议》：罢工自 2023 年 5 月 2 日至 9 月 27 日，2023 年 10 月 9 日以 99% 赞成批准。AI 相关条款：AI 不能撰写或改写文学材料，AI 生成的材料不被视为文学材料或原始素材，不影响编剧的署名与报酬；公司向编剧提供的材料中如含 AI 生成内容须披露；编剧可在公司同意下自愿使用 AI，公司不得要求编剧使用 AI 软件；工会保留对用编剧作品训练 AI 的主张。
证据等级：A。工会协议与会员投票结果为正式披露。
情景：全情景。
来源：Writers Guild of America (2023). 2023 MBA Summary /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provisions. <https://www.wga.org/contracts/contracts/mba> ; Bartz v. Anthropic 和解（2026 年 7 月 20 日最终批准）. <https://www.courtlistener.com/>
备注：个人约稿方议价能力弱，对方可能直接拒绝。退一步，至少写明"交稿内容由作者本人创作，如使用 AI 工具由作者自行说明"，这样出了版权或事实错误时责任划分清楚。训练数据的版权争议仍在法院，美国 Bartz 诉 Anthropic 案以 15 亿美元和解、每部作品约 3,100 美元，说明作品被用于训练有金钱价值，见第 18 节。

12. 在会被自动化的行业里，把"过渡期、再培训、岗位保障"写进集体合同，而不是指望"禁止机器"

成本：不花钱，但需要长期参与工会或职工代表活动，时间为每月小时级。
说人话：2024 年 10 月，美国东海岸和墨西哥湾 36 个港口的 4.7 万名码头工人罢工 3 天，这是 1977 年以来第一次。他们最初要求"彻底禁止自动化"，最后拿到的是 6 年工资涨 62%，外加一直有效到 2030 年的自动化保护条款。工会谈到的是一段有保障的过渡期，没有谈成"机器不许进港"。这对所有行业都是一个清醒的参照。
收益：国际码头工人协会（ILA）与美国海事联盟（USMX）：2024 年 10 月 1 日至 3 日罢工，涉及 36 个港口、4.7 万余名工人；初始诉求为 6 年工资上涨 77% 并全面禁止自动化；2025 年初达成并批准的 6 年主合同（有效至 2030 年）包括合同期内工资上涨 62%、针对自动化的全面保护条款、提高集装箱特许权使用费基金与雇主养老金缴费。
证据等级：A。工会与雇主方的正式合同披露；具体条文以 ILA 公布的主合同与和解备忘录为准。
情景：基准线及更快。慢线下自动化压力小，这类条款的价值有限。
来源：International Longshoremen's Association. Master Contract and Memorandum of Settlement. <https://ilaunion.org/master-contract/> ; United States Maritime Alliance. <https://usmx.com/>
备注：反方证据：码头工人议价能力来自"一停工就卡住全国供应链"，大多数白领没有这种杠杆。美国私营部门工会覆盖率不到一成，中国的工会与集体协商机制也不同于美国。可以借鉴的是条款形态：引入新技术前提前通知、给出再培训名额、对被替代岗位给出过渡补偿，而不是全盘反对。

13. 在中国的单位里，提议把"新技术引入的通知与培训"写进集体合同或专项集体合同

成本：不花钱。需要找到工会或职工代表，参与一次集体协商的议题征集。
说人话：中国的集体合同制度允许工会代表职工，就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劳动定额、职业技能培训等内容与企业协商。AI 引入之后，"定额"会被重算，"培训"成了是否被淘汰的关键。把"引入 AI 系统前提前告知、给受影响岗位提供培训和转岗机会"写进集体合同或专项集体合同，比事后一个人去争更有用。
收益：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集体合同规定》（2004 年 5 月 1 日施行）第八条列明集体协商可以涉及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与卫生、补充保险和福利、女职工和未成年工特殊保护、职业技能培训、劳动合同管理、奖惩、裁员等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企业职工一方与用人单位可以订立集体合同，也可以订立劳动安全卫生、女职工权益保护、工资调整机制等专项集体合同。
证据等级：B。法条明确，但没有公开数据说明含 AI 条款的集体合同有多少、效果如何。
情景：基准线及更快。
来源：劳动和社会保障部 (2004). 集体合同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 22 号）. <https://www.mohrss.gov.cn/> ; 全国人大常委会 (2012).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 <https://www.gov.cn/flfg/2007-06/29/content_669394.htm> ;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 <https://flk.npc.gov.cn/>
备注：集体协商在很多企业里流于形式，这是必须承认的现实。它的价值是为第 1 条的"民主程序"补上一份有约束力的文本。失效条件：企业没有工会、职工代表不愿提议题时，这条基本不可执行，退回第 1 条。

14. 同一家 AI 产品坑了很多人时，找消费者协会做集体投诉或支持诉讼

成本：不花钱。在全国消协投诉平台提交，或联系当地消协。
说人话：2025 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 201.6 万件，解决 106.5 万件，为消费者挽回 9.25 亿元。消协除了调解个案，还可以对侵害众多消费者的行为支持起诉或提起公益诉讼。AI 课程、AI 会员自动续费、AI 硬件功能夸大这类"一坑一大片"的问题，集体投诉比个人投诉分量重得多。
收益：中国消费者协会《2025 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全年受理投诉 2,016,448 件，同比增长 14.45%；解决 1,065,433 件；为消费者挽回经济损失 9.25 亿元；接待来访和咨询 60.91 万人次。投诉性质中售后服务问题占 27.68%，合同问题占 23.79%，质量问题占 19.51%，虚假宣传占 7.88%。热点包括线上培训、情感消费、二手平台交易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对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中国消费者协会以及在省级设立的消费者协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证据等级：A。行业协会的年度统计与法律原文。
情景：全情景。
来源：中国消费者协会 (2026). 2025 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 <https://cca.org.cn/single/11186/62925.html> ; 全国消协投诉平台. <https://315.cca.org.cn/> ;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 年修正）. <https://flk.npc.gov.cn/>
备注：消协 2025 年报告没有单列 AI 相关投诉，本书无法给出 AI 投诉的具体数量，这本身说明分类统计滞后于产品。投诉时在标题里写明"AI"，有助于未来的统计口径。挽回金额平均到每件不到 1,000 元，个案回报有限。

15. 在欧盟生活或工作的，知道两项新权利：向监管机构投诉 AI 系统，以及要求解释高风险 AI 做出的决定

成本：不花钱。
说人话：欧盟 AI 法案给个人两项直接权利。任何人认为某个 AI 系统违反法案，可以向所在国的市场监管机构投诉。如果招聘、信贷、教育、公共福利等领域的高风险 AI 系统参与了对你不利的决定，你有权要求部署方清楚说明 AI 在决定中起了什么作用、主要依据是什么。
收益：欧盟《人工智能法案》（Regulation (EU) 2024/1689，2024 年 8 月 1 日生效）第八十五条：任何自然人或法人如有理由认为存在违反本法规定的情况，可以向相关市场监管机构提出投诉。第八十六条：受部署方依据附件三所列高风险 AI 系统输出所作决定影响、且该决定产生法律效果或对其健康、安全、基本权利造成类似重大不利影响的人，有权从部署方获得关于该 AI 系统在决策程序中的作用以及所作决定主要要素的清晰且有意义的解释（附件三第 2 点关键基础设施除外）。高风险系统义务原定 2026 年 8 月 2 日起适用，已由 Regulation (EU) 2026/1744 推迟到 2027 年 12 月 2 日与 2028 年 8 月 2 日分阶段适用。
证据等级：A。法规原文。
情景：全情景。
来源：European Union (2024). Regulation (EU) 2024/1689 (AI Act), Article 85, Article 86. <https://artificialintelligenceact.eu/article/86/> ; European Union (2026). Regulation (EU) 2026/1744. <https://eur-lex.europa.eu/>
备注：第八十六条的解释权与高风险义务的适用时间挂钩，推迟之后，2026 年实际能用的主要是《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完全自动化决定的权利。中国读者的对应权利是《个人信息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见第 8 节第 16 条。本书不构成法律意见。

16. 在美国，家附近要建数据中心时去市镇听证会，带着电价数据提具体条件

成本：不花钱。出席一次听证会或提交书面意见，半天。
说人话：美国居民电价在两年里明显上涨，数据中心的用电成了地方选举议题。2026 年一季度，至少 75 个数据中心项目、约 1,300 亿美元投资被地方反对阻止或推迟；二季度又有 45 个、约 680 亿美元。地方听证会是普通居民最能直接影响结果的场合。去了之后别只喊"反对"，提具体条件：用电成本由谁承担、用水多少、噪音限值、税收减免多少年、能否要求使用独立电源。
收益：美国能源信息署（EIA）《电力月报》表 5.3：美国居民平均电价 2023 年 16.00 美分每千瓦时，2024 年 16.48 美分，2025 年 17.30 美分（比 2024 年高约 5.0%），2026 年前 7 个月平均 18.19 美分；表 5.6.A：2026 年 7 月 18.31 美分，2025 年 7 月 17.45 美分，同比上涨约 4.9%。Data Center Watch 2026 年一季度报告：至少 75 个数据中心项目、约 1,300 亿美元投资在一个季度内被阻止或推迟，反对团体数量翻倍以上并遍布 49 个州，2026 年前 6 周各州提出超过 300 部数据中心法案，14 个州出现全州暂停提案；二季度报告：至少 45 个项目、约 680 亿美元受到干扰，30 个州议会提出或通过相关立法、决议或行政措施，多个市镇在开发商提出申请之前就先行设立暂停令。
证据等级：A。联邦统计机构数据与有项目级数据库的跟踪报告。
情景：全情景。即使 AI 走慢线，已经开工的数据中心也会在未来几年持续增加用电。
来源：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2026). Electric Power Monthly, Table 5.3. <https://www.eia.gov/electricity/monthly/epm_table_grapher.php?t=epmt_5_3> ; EIA (2026). Electric Power Monthly, Table 5.6.A. <https://www.eia.gov/electricity/monthly/epm_table_grapher.php?t=epmt_5_6_a> ; Data Center Watch (2026). Q1 2026 Report. <https://www.datacenterwatch.org/q1-2026> ; Data Center Watch (2026). Q2 2026 Report. <https://www.datacenterwatch.org/q2-2026>
备注：电价上涨不全是数据中心造成的，燃料价格、电网老化、极端天气都有份，把全部涨价归给数据中心不准确。常被转述的"100 多个市镇有暂停令"一类数字，本章没有找到有方法说明的原始统计，所以不用。数据中心也带来税收，部分地方居民会支持，这是真实的利益权衡。中国读者见第 25 节关于东数西算城市的条目。

17. 在美国，看懂电费账单背后的"大用户电价"之争，在州公用事业委员会的公开程序里留言

成本：不花钱。在州公用事业委员会网站提交一次公众意见，30 分钟。
说人话：数据中心让电网需要更多发电和输电容量，这笔钱最后怎么分摊，是在各州公用事业委员会的电价案里决定的。美国最大的区域电网 PJM 的容量拍卖价格在一年内涨了约 9 倍，这部分成本会进到居民电费。一些州已经要求数据中心签长期合同、按申请容量的大部分付费，避免建一半撤走、成本留给居民。你在公开程序里的一条意见，是被正式记录在案的。
收益：PJM 互联电网 2025 到 2026 交付年容量拍卖结算价为每兆瓦日 269.92 美元，前一年为 28.92 美元；2026 到 2027 交付年结算在价格上限约 329 美元。俄亥俄州公用事业委员会 2025 年批准 AEP Ohio 的数据中心专用电价，要求新接入的大型数据中心在最长 12 年内至少按申请容量的 85% 付费。
证据等级：B。拍卖价格来自 PJM 公开报告，但容量价格传导到居民账单的比例因州而异，俄亥俄电价案的细节本书未逐条核对原文。
情景：全情景。
来源：PJM Interconnection (2024, 2025). Base Residual Auction Results. <https://www.pjm.com/markets-and-operations/rpm> ; Public Utilities Commission of Ohio (2025). AEP Ohio data center tariff order. <https://puco.ohio.gov/> ; EIA Electric Power Monthly. <https://www.eia.gov/electricity/monthly/>
备注：反方证据：PJM 的涨价还与老电厂退役、市场规则调整有关，不全是数据中心。这条对美国以外的读者只有参考意义。中国居民电价由政府定价并实行阶梯电价，数据中心用电主要通过工商业电价与绿电交易解决，居民直接感受较弱。

18. 别把"AI 红利"或"全民基本收入"当成自己的收入计划，最好的随机试验显示它能托底，不能替代工作

成本：不花钱。
说人话：美国迄今最大的无条件现金试验，给 1,000 名低收入者每月 1,000 美元、连发 3 年。结果是：领钱的人工作时间每周少了 1 到 2 小时，劳动参与率低了 4.2 个百分点，不含补贴的个人收入每年少约 1,900 美元。钱确实帮他们扛住了意外开支，但没有变成创业潮或学历提升。即使哪天 AI 红利真的发下来，它更像一张安全网，不是一份职业。
收益：Vivalt 等 2024 年 NBER 工作论文（OpenResearch 无条件现金研究）：在美国两个州，1,000 名低收入个人被随机分配每月无条件领取 1,000 美元、为期 3 年，对照组 2,000 人每月领 50 美元。转移支付使参与者不含转移的个人总收入每年相对对照组下降约 1,900 美元，劳动参与率下降 4.2 个百分点，工作时间每周减少 1 到 2 小时，其伴侣的工作时间也有相近幅度的减少；增加的时间主要用于闲暇，没有被其他生产性活动抵消。同一研究的其他论文报告了财务韧性改善。
证据等级：A。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方法公开。
情景：全情景。慢线下转移支付规模小；快线下即使规模大，个人的储备和技能仍决定生活质量。
来源：Vivalt E 等 (2024). The Employment Effects of a Guaranteed Income: Experimental Evidence from Two U.S. States. NBER Working Paper 32719. <https://www.nber.org/papers/w32719> ; OpenResearch. Unconditional Cash Study Findings. <https://www.openresearchlab.org/findings>
备注：反方证据：芬兰 2017 到 2018 年基本收入试验、肯尼亚 GiveDirectly 的长期试验在幸福感和心理健康上有正面结果，就业效应接近零。每月 1,000 美元远低于"替代工资"的水平，更大规模的转移支付没有试验数据。储备金的做法见第 8 节第 9 条和第 15 节。

19. 评估任何"AI 分红""算力税发钱"提案时，拿阿拉斯加的真实分红当标尺：每年 1,000 到 1,200 美元

成本：不花钱。
说人话：世界上运行时间最长的"资源红利"是美国阿拉斯加的永久基金分红，从石油收入里每年给每位居民发一笔钱。2025 年每人 1,000 美元，2026 年每人 1,200 美元，其中 200 美元是能源补贴。一个有几十年积累的主权基金，发到每个人手里是一年一千出头。任何人跟你说"AI 税会让你不用工作"，先问他的数字比这个大多少、钱从哪里来。
收益：阿拉斯加州税务部永久基金分红处：2025 年分红金额为 1,000 美元；2026 年分红金额为 1,200 美元，含 200 美元能源补助，2026 年 10 月 1 日起分批发放。
证据等级：A。州政府官方公告。
情景：全情景。
来源：Alaska Department of Revenue, Permanent Fund Dividend Division (2026). PFD amounts. <https://pfd.alaska.gov/>
备注：这是标尺，不是预测。AI 公司的利润规模可能远超阿拉斯加的石油收入，在基准线和快线情景下，转移支付的规模可能大得多，但那是 2027 年以后的推演，属于 C 级。分红金额每年随基金收益和州议会决定波动，历史上出现过更高和更低的年份。

20. 对"算力税""机器人税"保持关注但不押注：先看哪个国家真的立法了

成本：不花钱。每年看一次主要国家的税法变化。
说人话：对自动化征税的讨论已经有近十年。2017 年欧洲议会否决了征收机器人税的提议；同年韩国下调了企业自动化设备投资的税收抵免，被媒体称为"变相机器人税"。到 2026 年 9 月，没有一个主要经济体对 AI 或算力单独征税并用于全民分红。个人能做的是：当你所在国家真的进入立法程序时，用第 5 条的方式表达意见。
收益：本条没有可直接引用的 2023 到 2026 年原始统计。欧洲议会 2017 年 2 月关于机器人民法规则的决议未采纳机器人税提案、韩国 2017 年税法修订下调自动化投资抵免，两项事实本书未逐条核对原文，待核实。中国"十五五"规划提出"人工智能+"渗透率目标，但未设 AI 专门税种。
证据等级：C。以历史事件和作者判断为主，部分事实待核实。
情景：基准线及更快。慢线下这类讨论可能长期停留在纸面。
来源：European Parliament (2017). Resolution on Civil Law Rules on Robotics (2015/2103(INL)). <https://www.europarl.europa.eu/> ; 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 <https://flk.npc.gov.cn/>
备注：这条的意义是防止被"AI 税马上发钱"的说法影响储蓄和职业决定。失效条件：如果 2027 到 2028 年有主要经济体真的通过了算力或 AI 利润专项税并用于转移支付，本条需要升级。

21. 通过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公开联系渠道反映 AI 问题，一次只提一件具体的事

成本：不花钱。查找本区县人大代表联络站，写一页纸。
说人话：各级人大代表有联系群众的法定职责，很多城市在街道设了"代表联络站"。每年全国两会上都有关于 AI 伦理、深度伪造、未成年人使用 AI、AI 就业冲击的代表建议。代表需要的是具体的一件事、一个场景、一条建议，你的一页纸可能正好是他缺的那份材料。
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规定代表应当与原选区选民或者原选举单位和人民群众保持密切联系，听取和反映他们的意见和要求。中国残联 2025 年统计公报显示，县级以上地方残联当年办理建议、提案 2,135 件，说明建议提案是一条常规运转的渠道。关于 AI 议题的代表建议数量和采纳率，本书没有找到公开统计。
证据等级：C。法定渠道存在，但效果没有可查数字。
情景：全情景。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 <https://flk.npc.gov.cn/> ; 中国残疾人联合会 (2026). 2025 年残疾人事业发展统计公报. <https://www.cdpf.org.cn/zwgk/zccx/tjgb/a3d72eba115440349dfd19c73104d548.htm>
备注：不要把代表联络站当成投诉窗口，个人纠纷走第 3、6 条的渠道。反映内容避免涉及他人隐私和未经核实的指控。效果高度依赖具体代表的意愿，这是 C 级的原因。

22. 在转型期给自己留一个社区角色：志愿服务、邻里互助、行业协会，都算

成本：不花钱。每月几个小时。
说人话：志愿服务的研究汇总显示，最大的好处落在参与者自己身上：死亡率更低、身体功能更好。2026 年一项跟踪了 15 年的美国研究还发现，参加投票的老年人比不投票的死亡风险低约三到四成。这些都是相关不是因果，但方向一致：和社区保持连接的人，在变动期更扛得住。对一个工作可能被 AI 改写的人，社区角色也是身份的第二个支点。
收益：Nichol 等 2023 年伞式综述（纳入 28 篇系统综述）：志愿服务在社会、心理、身体三方面都有获益，其中降低死亡率与改善身体功能的效应最大；年长者、带有反思的志愿活动和利他动机的获益更一致，但纳入综述的质量普遍偏低。Handy 与 Konrath 2026 年基于威斯康星纵向研究（N 为 4,078 到 7,708）和经核实的投票记录：完全调整后，2008 年参加投票的老年人在 5、10、15 年后的死亡风险分别比不投票者低 45%、37%、29%。
证据等级：B。观察性研究，存在健康者更可能参与的反向因果。
情景：全情景。
来源：Nichol B 等 (2023). Exploring the Effects of Volunteering on the Social, Mental, and Physical Health and Well-being of Volunteers: An Umbrella Review. Voluntas. <https://doi.org/10.1007/s11266-023-00573-z> ; Handy F, Konrath S (2026). Voting behavior and mortality risk in older adults. Journals of Gerontology Series B. <https://doi.org/10.1093/geronb/gbag034>
备注：真人社交的最低剂量见第 5 节第 2 条。志愿服务不要选"交费参加""先交押金"的项目，那是另一种生意。反方证据：部分队列在严格控制健康状况后，志愿服务与死亡率的关联明显减弱。

23. 在美国的，给州议员写信或出席委员会听证，AI 陪伴与聊天机器人法案是这两年最活跃的议题

成本：不花钱。一封邮件 30 分钟，出席听证半天。
说人话：联邦层面的 AI 立法停滞，真正在变的是州法。截至 2026 年 7 月 1 日，29 个州通过了 109 部 AI 相关法律，34 个州有聊天机器人法案，未成年人与 AI 陪伴是主流议题。州议员办公室收到的选民来信通常不多，一封写明你住哪个选区、你家孩子遇到了什么、你支持或反对哪一条的信，分量比想象中大。
收益：本书第 1 章：截至 2026 年 7 月 1 日，美国 29 个州共通过 109 部 AI 相关法律与 28 部数据中心法律，34 个州有聊天机器人法案，陪伴聊天机器人规则是州立法主流。加州 SB 53 于 2026 年 1 月 1 日生效，纽约 RAISE 法将于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2025 年 12 月第 14365 号行政令设立司法部 AI 诉讼工作组，挑战州 AI 法律。
证据等级：B。立法数量来自汇总统计，各州议员对选民来信的回应没有系统数据。
情景：全情景。
来源：National Conference of State Legislature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Legislation Database. <https://www.ncsl.org/technology-and-communication/artificial-intelligence-2025-legislation> ; California Legislature (2025). SB 53. <https://leginfo.legislature.ca.gov/> ; Federal Register (2025). Executive Order 14365. <https://www.federalregister.gov/>
备注：联邦与州的权限之争仍在法院，州法可能被联邦优先立法或诉讼推翻，这是本条最大的不确定性。非美国公民同样可以向州议员表达意见，但投票权只属于公民。

24. 参与开源和公共 AI：报告你遇到的错误、给公共数据集贡献一段你的方言或专业知识

成本：不花钱。一次反馈几分钟，贡献数据集几十分钟。
说人话：大模型对方言、少数语言、残障人士的语音、小众专业领域表现差，原因之一是训练数据里这些内容少。公共数据集和开源项目接受普通人的贡献，一次错误报告会进入下一版的评测。你让公共 AI 在你熟悉的领域少犯一个错，就少一批人被它误导。
收益：本条没有量化的收益研究。第 32 节第 5 条引用的研究显示，商业语音识别对聋人和听障人士语音的平均词错误率为 52.6%，对听力正常者为 5.0%，说明代表性不足的数据会直接变成错误率。
证据等级：C。作者判断与行业公认做法。
情景：全情景。
来源：Zhao R 等 (2025). Quantification of Automatic Speech Recognition System Performance on d/Deaf and Hard of Hearing Speech. The Laryngoscope. <https://doi.org/10.1002/lary.31713> ; Mozilla Common Voice. <https://commonvoice.mozilla.org/>
备注：贡献之前看清数据许可协议，别把他人的声音、病历、公司内部资料贡献出去，那会触碰个人信息和商业秘密的规定。开源也会被用于不好的目的，这是公开与安全之间长期存在的取舍。

25. 在你的单位推动写一页"AI 使用规则"，每条都写明出了错由谁签字负责

成本：不花钱。起草 2 小时，讨论一次。
说人话：大量单位的现状是"默认大家都在用 AI，但没人说清楚能用在哪、出了错算谁的"。一页纸写清楚：哪些材料不能贴进外部 AI、哪些产出必须人工复核、对外文件由谁签字、客户数据怎么处理。它保护的是你自己，当 AI 出错时，你能拿出单位认可的流程。
收益：本条没有针对单位内部规则效果的研究。可引用的制度依据：《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要求提供和使用生成式 AI 服务应尊重知识产权、保护个人信息；《个人信息保护法》对处理个人信息的单位设定了告知、同意和安全保护义务。
证据等级：C。作者判断与行业公认做法。
情景：全情景。
来源：国家网信办等七部门 (2023). 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 <https://www.cac.gov.cn/2023-07/13/c_1690898327029107.htm> ;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2021 年 11 月 1 日施行）. <http://www.npc.gov.cn/npc/c30834/202108/a8c4e3672c74491a80b53a172bb753fe.shtml>
备注：规则写得太严，大家会私下绕开；写得太松，等于没写。建议从"不能做的三件事"开始。这条与第 1 条的区别是：第 1 条管公司用 AI 管你，这一条管你们用 AI 做事。数据出境的边界见第 27 节第 24 条。

26. 任何收费的"AI 维权代理""集体诉讼报名"，先查资质，不交前期费用，不交身份证原件

成本：不花钱。查一次律师执业信息，10 分钟。
说人话：每当一个 AI 产品出事、一个平台暴雷，就会冒出"代理维权""加群报名集体诉讼、先交服务费"的广告，有的本身就是二次诈骗。正规的消协投诉、12315、法律援助都不收费；真正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在司法行政部门的系统里查到执业证号。交钱之前查一次，能挡住大部分二次伤害。
收益：本条没有专门的统计数据。可引用的制度依据：12315 与消协投诉不收取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援助法》（2022 年 1 月 1 日施行）为经济困难的当事人提供免费法律服务，司法部开通 12348 公共法律服务热线。消协 2025 年报告把"非银行金融信贷"和"线上培训"列为投诉热点。
证据等级：C。作者判断，缺少系统数据。
情景：全情景。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援助法. <https://flk.npc.gov.cn/> ; 中国消费者协会 (2026). 2025 年全国消协组织受理投诉情况分析. <https://cca.org.cn/single/11186/62925.html> ; 中国法律服务网（12348）. <https://www.12348.gov.cn/>
备注：诈骗后的追损与心理支持见第 29 节。反方情况：真正的集体诉讼在美国很常见，律师通常按胜诉比例收费、不收前期费用；中国的代表人诉讼制度适用范围有限，个人参与的方式与美国不同。本书不构成法律意见。

这一节在 AGI 时代变了什么、没变什么

变了的，是规则成形的速度和普通人介入的窗口。过去一部法规从起草到施行常常要好几年，普通人面对的是已经定型的条文。2023 到 2026 年，中国连续出台生成式 AI、内容标识、拟人化互动服务三部办法，网信办在一年内就发布了多部涉及 AI 的征求意见稿；美国一年里出现上百部州法；欧盟的 AI 法案在生效两年后就被推迟和修改。规则还在流动的时候，一封指向具体条款的意见、一次有记录的投诉、一次工会协商，影响力比在规则定型之后大得多。这是本节把"征求意见""12315""职代会程序"排在前面的原因：它们不花钱、有法定时限、留下书面记录。

第二个变化是"雇主"的形态。外卖骑手和网约车司机的派单、计价、奖惩，已经由算法决定；白领的绩效、排班和去留，也开始由 AI 系统打分。劳动法里那条看起来很老的规定，也就是涉及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必须经过民主程序和公示，突然变成了普通人面对 AI 管理时最实用的一条工具。好莱坞演员、编剧和美国码头工人的经验说明，集体谈判最现实的产出不是"禁止 AI"，而是同意、告知、报酬、过渡期这几件具体的事。这对应七条原则里的第三条"责任比技能保值"：条款写明了谁对 AI 的使用负责，个人就不必独自承担风险。

第三个变化是说服本身被自动化了。7.7 万人的实验显示，AI 的说服力可以被训练得更强，而更强的说服往往伴随更多事实错误。选举、政策辩论、地方听证都会被大量流畅但未核实的内容包围。第四条原则"把信任当资产管理"和第五条原则"用 AI，但不把判断外包"在这里合在一起：看具体条文，问钱从哪里来、谁执行、能不能撤回，而不是被"AI 会解决一切"或"AI 会毁灭一切"的情绪带走。

没变的东西更多。投诉要留证据，诉求要具体，一个人的声音要找到集体的形式才有分量，这些在原书的年代就成立。转移支付的证据也没有给人偷懒的理由：美国最大的无条件现金试验里，每月 1,000 美元能托底，却没有让人过得比工作更好；阿拉斯加几十年的资源分红，到手也就是一年一千出头。第六条原则"储备决定你能等多久"在这里比任何"AI 红利"的承诺都可靠。第一条原则"可逆优先"同样适用于公民行动：写意见、投诉、出席听证都是可逆的，而把个人信息交给来路不明的"维权代理"、签下永久授权的声音合同，则很难撤回。

最后需要诚实地说：这一节里很多条目的收益是"小"或"中"，一个人的意见可能石沉大海，一次投诉可能只换来模板回复。本节把它们排进来，是因为成本几乎为零，而且在规则快速变化的几年里，参与的人越少，每一个参与者的边际分量就越大。无论 AI 走慢线还是快线，最终决定分配方式的仍是制度，而制度只对被记录下来的声音作出反应。